那双眼，那滴泪
文/雨灵

    “卡卡！”我又一次泪留满面的在睡梦中哭喊着醒来。
    老公开了床头灯，淡黄的灯晕里老公的眼角有一点亮亮的，他轻轻的抚着我的头发，把
我揽进怀里，轻轻的说着：“乖，卡卡在天堂看着你，他知道你爱他。。。。。” 眼前仿佛
又看见那双眼，不舍与深情，那滴泪，好似水晶，闪着光，晃的我的眼睛看不清楚，脸上有
些冰凉。


    我见他第一眼是在网上，照片里可爱的歪着头，眼睛带着点忧郁的看着我，我一下子就
喜欢上了，老公就跟人家联系，决定周末就把他带回家。于是，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就要成为
我们家的一员了。他是一只不到四个月的纯种英卡狗，宽脑门，大眼睛，长长的大耳朵，漂
亮极了。我们给他取名卡卡。老公跟我天天盼着周末，晚上总是在关于这个小家伙的讨论声
中睡着。我给他买了碗、窝、玩具等一应俱全的东西，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着他的到来。
    周五的早上，老公就去怀柔接卡卡了，我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我高兴的有些坐立不
安，老公把卡卡接到以后，在车上就给我打电话，说卡卡特听话，喜欢看车窗外来往的车，
喜欢枕着他的胳膊。。。。。我的心里充满了甜蜜。十一点十七分，门铃响起，我冲过去把
门打开，一把把卡卡抱过来，他用小舌头添了添我，有丝丝满足的喜悦爬上我心头。我对老
公说：“卡卡是我的宝贝，我爱卡卡。”
    卡卡有点怕生，不管我走到哪他都要跟着，我把他带到阳台给他吃东西，他饿的把一大
碗的狗粮吃个精光，但他还是会不时的抬头看我在不在，我就蹲下看着他，看他走到窝里趴
下，困的睡着了，可我刚一动他就抬起头用他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我不忍的把他抱在怀里
，轻轻拍着他，他才慢慢睡去。卡卡最爱咬那个胶做的骨头，可能正是长牙的时候吧，他没
事总是使劲的咬，我给他扔了他会再捡回来，我们就说以后要训练卡卡捡东西。卡卡喜欢我
摸他的头，他会很享受的眯起眼，伸个懒腰，一会竟然睡着了。我们带卡卡去附近的公园，
他好兴奋的走在前面，大眼睛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充满好奇，有时看见别人手里提着袋子
竟跟着人家走，笑的我总是轻声呵斥他：“卡卡！认错人了！”他会回头看看我，赶快跑到
老公那蹭蹭他的裤腿，笑的我们总是说，卡卡看了觉得稀奇的东西跟人都跟错了。晚上我们
在看电视，卡卡就在我脚下啃他的球，第一次咬那个会响的球时吓了他一跳，后来觉得好玩
就喜欢了，咬一下响一下，玩的不亦乐乎。我们给卡卡拍照，开始他总是乱动，后来我一生
气就按着他不让他动，然后他就听话了，你要他摆什么姿势他都能配合，还知道看着镜头，
笑的我们一个劲的亲他，可他还歪着头睁着大眼看着我们。最让我头疼的就是他还小，还不
知道自己上厕所，一转眼就发现客厅中央有一片水，这时我叫卡卡，他就在窝里趴着看着我
，怎么都不过来，我把他抱过来让他看，他扭头就走，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刚刚擦完的地，
本来干净明亮，卡卡走一圈就全是有点黑黑的小脚印，几次下来，我就放弃了让地板干净的
念头，可我还是快乐的。卡卡成了我家的宝贝，我和老公陪他玩，一起捉弄他，看他睁着大
眼睛傻傻的样子，他会轻轻的哼哼着跟我撒娇，我会不时的跟他说，他是我的快乐宝贝，卡
卡就会听懂了似的歪着脑袋，眨着大眼睛看着我。
    卡卡来的第三天，我们带他出去散步。三月的春天还是有一点点寒意，风吹来还是会感
觉脸有点疼，我们打算转一下就回家。卡卡在矮矮的小树下钻来钻去，我却没法跟着他跑，
就把他的项圈上的绳扣解开了。卡卡跑的稍远一点，我们就喊他，他就停下来回头看看我就
转身往回走，我们还说着他多听话，再一回头，卡卡已跑到公路上了，我吓的大叫卡卡，卡
卡还是那样回头看着我，冲我歪了歪头转过身往回走，老公已经往前跑去，我也赶快往那跑
，眼睛盯着卡卡，他已经在往我这边走了。突然一辆货车挡住了我的视线，随着一个小小的
抛物线的形成，卡卡飞到了路边。我被吓傻了！过了一会反应过来，我冲到路边，看到老公
怀里的卡卡，他轻轻的有些急促的喘着气，身子蜷缩着，四只小爪子有点发抖，大大的右耳
盖住了半张脸，很努力的往老公怀里钻，但有些力不从心。我心疼叫了一声“卡卡”，他稍
歪了一下头，使劲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我轻轻的接过他有些颤抖的身子，我不敢使劲抱他，只是用手指轻轻的摸着他光滑的头
顶，他漂亮的脸，他的黑黑的小鼻子，他还没长好的牙。卡卡的嘴角流了淡红的液体，没有
我的血那么红，却刺痛了我，像一把锋利的淡红色的剑插在我的心上，直到心底！我没再说
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卡卡，我不敢哭，我怕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卡卡看不到我的眼睛我的心
。我静静的看着卡卡，没说一个字，他也静静的看着我，没吭一声。他的眼睛有些疲惫，好
象要睡觉了，但他还是努力睁大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些许的害怕，有些许的不舍，有些许的
渴望，有些许的痛苦和伤心，或者也有些许的快乐与幸福吧。他居然伸了伸舌头舔了一下我
的手指，我的泪开始滴在他的脖子上、脸上、嘴上甚至他伸在外面的那一小点舌尖上。卡卡
的身体抽搐着，眼神有些散乱了，瞳孔也慢慢张大，他还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我看见卡卡
双眼的眼角是湿的，左眼角的毛上还有一滴眼泪，在有些昏沉的阳光下闪着光，晶莹明亮，
好似水晶。我轻轻的吻那滴泪，舌尖有点咸，心中却有万般苦涩。
    我们把卡卡埋在郊区一个有花有草的地方，还有他没吃完的五斤狗粮、会叫的球和他最
爱咬的塑胶骨头。他的旁边是一株柳树，在还有些寒冷的初春，已有点点新绿缀在枝上，风
吹过来，宛若天堂有珠帘撩起，我看见卡卡跑出来，依然睁着他的大眼睛看着我。
    2005年3月13日，卡卡走了，我们相处不到三天，我的宝贝从我的怀里永远的离开了我。
我还是会时时想起卡卡，他永远是我们家的一员。在我身边短短的几十个小时里，我没给他
什么，他也没给我留下什么。不！他给我留下了一辈子的快乐和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与痛楚
，在我心里留下了一滴泪，那滴泪让我情索其身、疼之如昔。我给了他留下了我真心的爱，
真心的疼，还有我的一滴泪，那滴泪让卡卡深感吾爱、恋我如初！我痛苦并快乐，因为我和
卡卡彼此拥有真情，我想卡卡也是一样想的，我相信！


    午夜梦回，我依然清楚的看到卡卡向我跑来，亲昵的跟我撒娇，歪着头，睁着大眼睛傻
傻的看着我。那双眼，那么清澈无忧，那滴泪，那么晶莹剔透。





附：清明节近，世人都在悼念亲人朋友，我不知道这样寄托哀思的节日是否跟其他生物有关
，我只想向天上的我的宝贝问一句：卡卡你在天堂还好吗？可知我是如此的思念你？
这篇文字我几乎写不下去，现在发现自己的文笔如此之差，竟差到写不出卡卡的好，写不出
我的痛苦和思念，多少字也写不完我与卡卡的感情，我的泪一直流到现在收笔，还是不止，
眼前总浮现着卡卡那双大大眼睛，深深的凝视着我，让我呆呆的看到他的心里去，也看到我
滴血的心。泪，再次模糊了眼睛，心，也再次疼了起来。

                                                   雨灵
                                                  2005.3.31 于北京